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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透纳与德拉克洛瓦的战争题材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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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和欧仁·德拉克洛瓦这两位美术史上极为重要的浪漫主义画家在绘画创作上都深受英国大文豪乔治·戈登·拜伦的影响,但二人对于同样受拜伦及其作品启发而完成的画作,在题材意象选取以及构图和情绪处理方面有着较为明显的相同与不同点。
  关键词:拜伦;透纳;德拉克洛瓦;战争题材
  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和欧仁·德拉克洛瓦这两位美术史上极为重要的浪漫主义画家在绘画创作上都深受英国大文豪乔治·戈登·拜伦的影响。透纳在晚年的一次油画讲座上所作的总结:“没有诗歌的些许帮助,我们便无法成为好的画家”。德拉克洛瓦也在日记中写道:“一个人应当像拜伦爵士那样,能够随意呼唤自己的灵感。”对于这两位画家而言,诗歌给他们的启发在其绘画创作生涯中有着毋庸置疑的重要性。但一旦细致分析二人同样受拜伦及其作品启发而完成的画作,就会发现两位画家对战争题材作品因民族主义对不同意象选取的影响以及构图和情绪处理方面的异同。
  透纳和德拉克洛瓦都尤为重视诗歌对他们的画面形象处理上的启发。1817年,透纳第二次来到欧洲大陆旅行,并且到达滑铁卢战场,次年,他便完成了一幅据此创作的大幅油画作品。就像透纳在一次讲座中对学生们说过的:“所有的规则都无法取代天才的头脑从自然中汲取各种各样的感受去创作出作品。”但透纳除了从大自然中获取灵感以外,诗歌也是他创作过程中的重要元素。当此画于1818年在伦敦皇家学院展出时,“伴随在画作旁边的诗句是拜伦刚刚辑入《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的新诗”。这里“新诗”指的是拜伦被自己的祖国彻底放逐并流浪到欧洲其它国家之后于1816年首次出版的此部诗集的第三章和第四章。
  原诗(中译本,杨熙龄译)如下:“昨天中午,他们还都是能蹦能跳/昨天晚间,在美人堆里快乐放肆/半夜里传来了战争爆发的信号/全副武装的队伍集合,刚破晓时/白天就布成了威武的开战阵势/炮火的硝烟像云雾似地盖住了沙场/烟消云散,地上已铺了厚厚一层死尸/横七竖八,等待底下的泥土把他们掩藏/不论骑士或战马,友与仇——一古脑儿埋葬”。1815年,不可一世的法国皇帝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场被英国威灵顿公爵统领的欧洲联军彻底击败。拜伦在这一节诗中描述苏格兰士兵参加滑铁卢战役的情景,透纳此画参照了拜伦的诗句,用自身的想象力在头脑中加工呈现出“炮火的硝烟像云雾似地盖住了沙场/烟消云散,地上已铺了厚厚一层死尸/横七竖八,等待底下的泥土把他们掩藏/不论骑士或战马,友与仇——一古脑儿埋葬”的意象,并通通转化为绘画的形与色,直观地呈现在观者眼前。
  在英吉利海峡对面,德拉克洛瓦甚至更为痴迷从文学中获取灵感。中世纪的但丁和浪漫主义时期的拜伦都给了德拉克洛瓦无数闪光的绘画创作灵感,这种灵感包括情绪和意象方面的启发,如取材于但丁的《神曲》于1822年沙龙展中一鸣惊人的作品《但丁之舟》,由拜伦诗歌启发所画的《马里诺·法列罗的斩首》和《萨达纳帕拉之死》。1828年,德拉克洛瓦前往伦敦,展出受拜伦之死启发而创作的作品《米索伦基废墟上的希腊》。由此,英法两国浪漫主义绘画之间的交流与联系因一代伟大的诗人而愈发紧密。
  对《希阿岛的屠杀》这一题材的选取很可能是受他推崇的诗人拜伦亲自参加希腊民族解放运动这一行为以及在这过程中染病逝世在情绪和题材上的直接影响。1820年左右,希腊爱国人士奋起抵抗土耳其侵略者的行为激发了拜伦的正义之心,他不仅为希腊起义投入家产,且决定亲自出发希腊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却在同年因病逝世。1824年,德拉克洛瓦在卢浮宫沙龙展中展出《希阿岛的屠杀》,这幅画的展出时间恰恰是拜伦去世几个月之后。
  拜伦在《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第二章中对侵入希腊的暴力施行者是如此描绘的:“腰间挂着弯刀;黝黑的努比亚族太监/希腊人虽然很活泼,但似乎太柔顺/以及长胡须的土耳其人,沉默寡言。”也许正是这样的刻画给了德拉克洛瓦以灵感。画中的希腊人无人站起来抵抗,就像拜伦所说的“太过柔顺”。画家在布局时从左到右依次呈现的是年轻女子对死去恋人的最后亲吻,弱势者对侵略者的苦苦哀求,相互依偎在战争中死去的中年夫妇,绝望到悲凉望的老妇人,看向天边的眼神彷佛在最后期待神迹显灵,正如拜伦在同一章中写道:“他们巴望着外国的军器和救助/却不敢独自去反抗异族的欺凌……世世代代做奴隶的人!你们知否/谁要获得解放,必须自己起来抗争”。那极力寻找死去母亲怀抱的幼小的婴孩,被土耳其人无情地拖行前进的女子与正在哀求的被骑马之人拔刀相向的男子,甚至画中侵略者土耳其人的坐骑——一匹马,都向脚下的无辜战败者用低垂的眼眸投来怜悯同情的目光。
  但要注意的是,对于同一部诗集,画家在题材的选取,有着各自的民族主义倾向。英国是引领拿破仑战役取得最终胜利的戰胜国,透纳在构思时带着的是一种较为理智远观甚至显得有些许冷酷的远视角大构图以凸显其错综复杂的思想情感。一方面,从背景来说,对于爱国情绪尤为高昂的透纳而言,他是作为英国的一员来表现这场战争,但更重要的是,在透纳这里,他清醒地认识到艺术是可以以正义之名战胜局限的民族主义的,他曾在自己的讲座中引用阿肯塞德认为真善美终是相通的思想“因着这画家之手/诗人之口,承认了——这崇高/这美好,这公平”。从此画的画面形象中是很难看出国别派系之分的,有的只是被红色覆盖的尸体,这种颜色正是拜伦在这一节诗节原文中唯一使用到的颜色——用来覆盖尸体的“红色”,以此影射战争带给本应与战争无关的无辜民众的唯一后果——剥夺生命,付出鲜血。可以想象,在安全的幕后,真正发动战争的统治阶级却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等着前方传来的战场消息。另一方面,作为法国人的德拉克洛瓦在表达民族主义与自由主义时,选择通过视角去刻画拜伦对希腊与土耳其之间战争的描述。
  作为浪漫主义时期的画家,透纳和德拉克洛瓦无疑都尤为注重感受,否则他们不会读诗,透纳也不会亲自前往滑铁卢战场去获取灵感。但在情绪表达方式上,两位画家对于战争与正义这一主题采用的是完全相反的处理方式。透纳在构图上采用恢弘的硝烟弥漫,战争刚刚结束尸横遍野的远视角大构图以突出主题,并且在画中沿用伦勃朗最擅长的明暗光线对照法来表达一种近似舞台效果的表现手法以加强画面的戏剧性,采用疏密结合的构图方式以及深沉的色调,近乎阴郁的昏暗背景来将观者的视线集中在光线与远方山脉的线条交叉的黄金分割点的尸体上,进一步增强感染效果。
  德拉克洛瓦在《希阿岛的屠杀》中侧重的是对近景的刻画,相较于透纳的远视角构图,近景更能通过细致描绘人物甚至动物的姿态表情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联来更细腻地表现画中人的情感,以此反映战争的黑暗。
  虽然透纳与德拉克洛瓦都尤为注重想象力在创作中发挥的不可替代性,但未曾亲临希腊战场的德拉克洛瓦更侧重法国式的情绪渲染与外放,因为他在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诗歌传递给他的带有诗人般激情的想象力,他曾在日记中写道“也许正是读了这些诗的缘故,我的想象力才显得如此活泼”。透纳则相反,虽然他的创作也受诗人启发,却带有英国人普遍的冷静克制的特性,并且由于多次游历欧洲各国现场考察的原因,使得他所表现的情感更压抑厚重。
  参考文献:
  [1]玛丽亚·特蕾莎·卡拉乔洛.浪漫主义[M].王文佳,译.北京: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2016.
  [2]德拉克洛瓦.德拉克洛瓦日记[M].李嘉熙,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
  [3]杰罗德·齐夫.J.M.W.特纳的诗歌和绘画[J].浪漫主义研究,1964(4).
  [4]拜伦.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M].杨熙龄,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0.
  [5]德拉克洛瓦.德拉克洛瓦日记[M].李嘉熙,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
  作者单位:
   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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