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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外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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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咋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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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了山窝,富了山歌呢
  
  山歌是一辈儿一辈传下来的
  比满山的石头蛋蛋还多
  山歌是一茬子一茬子长出来的
  秋天时搭镰就能收割
  山歌是一嗓子一嗓子喊出来的
  那味道浓浓的,像奶
  咋就喂不胖贫血的岁月
  
  其实,城里人挂在嘴边边上的
  爱情
  在咱山歌里特多
  里边有的是痴妹子
  里头有的是情哥哥
  爱情都在山歌里憋疯了
  咋就疯不出来个
  自由自在,大起大落
  
  咱忙时也唱,闲时也唱
  嘴不唱,心也唱
  心不唱,眼也唱
  唱着唱着天就流泪了
  走西口的哥哥就不走了
  送情郎的妹妹就不送了
  留下来和走不出去的山歌一起
  沉默
  
  我的哥哥,你倒是大胆往前走哇
  要拉你手的那片白云
  已在天上隐隐约约
  我的妹妹,你倒是送呀
  送过山口就地广天阔
  别再一步三回头了
  别再和山歌一起哭了
  泪水永远成不了金豆子
  不会从天上自落
  路不就在你脚下嘛
  那也是一首踩不死的山歌
  
  要不咋说是
  穷了山窝,富了山歌呢
  
  九月,割草的小妹
  
  都说山里好风光
  九月,枣儿颤颤地红
  野花喷鼻儿香
  割草的小妹从山上下来了
  失意的九月被结结实实
  装进草筐
  
  别提九月,一提这个日子
  整个季节都闪着泪光
  这是刻在心上的祭文
  九月,在小妹的眼中
  早已遍体鳞伤
  那一年,小妹和九月
  一起走进学校
  书是钥匙,一下子就
  打开了刀口么多粮仓
  于是,如饥似渴的九月
  吞下了大把大把的阳光
  
  又一个九月,扬起的小帆
  被生生折断了翅膀
  家里穷呵,养不起
  小妹空荡荡的书箱
  怪谁呢?
  怪生病的母亲、弯腰的父亲吗
  怪地里瘦瘦的谷穗
  挺不直命运的脊梁?
  要怪就怪这九月的风吧
  呜咽着刮来刮去,怎么听
  也是凄凄苦腔
  要怪就怪这不死的大山好了
  怪大山不长书桌只生草荒
  天要是课本就好了
  一抬头,就读日月星辰
  地要是本子就好了
  一迈步,就写作业
  风写一张,雨写一张……
  
  九月,小妹不敢从学校路过
  她怕那钟声把已平静的心
  再度敲慌
  甚至不敢往那方向看上一眼
  读书声太热,别融化了
  九月早来的风霜……
  此刻,我也好怕
  怕小妹的一声叹息
  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声
  就能摇动三山五岳黄河长江
  
  都说山里好风光
  九月,枣儿颤颤地红
  野花喷鼻儿香
  割草的小妹从山上下来了
  呐喊的九月,被牢牢按在
  小妹的草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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