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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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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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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伢子是被爹一脚踢醒的。
  武伢子呼地弹起。四周一片漆黑。爹没有再动,脚就搭在他的腿上。但他分明听到床边有人走动,像个鬼一样轻。他吓得大气不敢出,全身缩成了一坨。
  那人的手摸到了他的背,顺着又摸到他的头。他感到有好多的蛇在身上凉嗖嗖地爬。他的汗毛一根根直竖。他想象那人一定会用家伙打他。但没有,那人只用手指头在他脑壳上轻轻敲了两下,就风一样走了。
  武伢子叫爹,没应,又扯爹的脚,没动。他哭着喊,还是没音。他就怕了,滚下床,鞋也没穿,摸黑直往不远处的村长家飚,接着就是作死地擂门。村长问谁。他哭道是武伢子。听到里面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会儿就亮了煤油灯。门开了,村长问:“武伢子,深更半夜哭么子?”
  “我爹死了!”他说。
  “啊!”村长倒抽了口凉气,半晌没回过神来。里面的德胜婶听了,赶紧披衣出来道:“走,快去看看。石柱白天还上好的,怎么,怎么就……”他们又到附近叫醒几个后生子,赶到石柱家。德胜婶抬灯一照,哇地叫出了声:“柱子是被人杀的!”
  一向平静的小山村难得有个事,出了这样的人命血案还得了。消息像长了翅膀,广播一样飞向每个角落。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起来了,有的提马灯,有的举松节火把,大大小小的议论声将柱子家的几间土砖屋围得水泄不通。
  村长自觉当了现场指挥。他一面叫人去乡政府找公安员报案,一面招呼边上的人不要进房里乱踩,公安肯定要看现场的。几个村干部就在灶屋里等,其他人则都站在灯火通明的外面。男人抽着旱烟,女人们团成一堆一堆传递着有限的信息,只有一些小孩互相推着挤着,贴在窗户上往里看。
  村里人这才知道,柱子堂客桂花白天一大早去娘家帮武伢子讨学费了,没回,还是柱子划船送的。
  天麻麻亮时,公安员还没来。村长说:“我去接桂花。你们要把房子看好。”
  武伢子说他要去接娘。德胜婶说也好,细伢子怕,让他同去。
  二
  光明河上漫着轻纱般的水雾。两岸是山,在弥漫的雾气中影影绰绰,像传说里的仙境。
  一只小船若隐若现,木桨打着哗哗的节奏,和着山里晨起唱歌的小鸟,拉开了乡村宁静的一天。
  上面就坐着石柱和桂花。
  桂花说:“柱子,慢点划,看你累的。”
  石柱说:“早点到好,我还得回去栽白菜秧子呢。桂花啊,你也不要急着回,住两天,帮爹娘做点事。”
  桂花说:“我知道。我只是不放心你和武伢子。”
  石柱说:“没事的,不会饿着他,他也是我崽。”说着就到了鲁家湾。石柱把船靠了码头,问:“哪天接你?”
  桂花想了想,说:“明天这个时候吧。我不想住久了。”
  石柱说:“好,那我走了。”
  桂花用毛巾擦了他脸上的汗,又看他,一直到他隐没在雾里看不见了才仄身进村。
  她见爹在自家的屋门前择菜。他每天都要挑菜去镇上卖。
  她叫了声爹。爹应了道:“花妹子回来啦?”
  她又到里屋叫娘。娘问:“吃了吗?”
  桂花说:“吃了,我带了发饼。”
  “柱子回去了?”
  “嗯,他还要栽秧子。”
  这时爹进来了,在里屋拿出一个卷了几层的纸包,递给桂花道:“这是武伢子的学费,要他好好读书。如今不好好读书,只能当一辈子死农民。”
  桂花接过,嗯了一声,便挑了水桶去后山的自留地。
  后山有一口塘。她挑了一担水,用长长的木勺向地里一兜一兜的秧子淋。淋了一会,她抬头看对面那座土砖房,竟怔怔地看了几分钟。忽听到门吱呀一响,她赶紧又低头淋水。
  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根木槌,将她的心房敲得一起一伏。她晓得是鲁栓。
  “花妹子回来啦?” 果然是。
  她就抬头拄着木勺,看到鲁栓背着鱼网,道:“嗯,你早啊。”
  鲁栓笑说:“还好吗?”
  那一笑把桂花的脸染得通红:“还好,你呢?”
  他说:“老样子,没人要,光棍一条。”
  她不好接腔,低了头不做声。
  鲁栓问:“打算住几天?”
  桂花说:“明早走,石柱会来接我。”
  鲁栓叹了口气道:“你好就好,我走了。”
  桂花看着他魁梧的背影下了山,向河边走去。她的眼睛一酸,眼泪就出来了。她又看着那座房子,那里贮藏了他们两个很多很多爱的回忆。
  当初如果不是爹娘的强烈反对,她现在肯定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鲁栓人好,能干,又本份。因为从小没了父母,桂花爹娘认为他八字太大,以后会克家人的命,便死活不同意,硬是生生拆散了他们。可鲁栓性子也倔,见了不少姑娘,没有超过桂花的,他坚决不要。
  所以桂花每次回来都不想久留。
  她匆匆淋完,就回了家。
  三
  一大早,桂花赶到码头,也怪,左眼皮竟跳得厉害,用手抹了几次,仍作死地跳。她就紧张了,心里盼着柱子快点来。
  远处传来木桨声,那声音她熟悉。她的心稍稍平静。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船头已经冲出纱雾,望到了船身,望到了模模糊糊两个人影。靠岸了,才看清船上是村长和武伢子,没有石柱。她的心里又咚咚咚地开始打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啦?以前石柱从没沓过场。
  果然,武伢子一见她,就嚎啕大哭:“娘,爹死了!”
  桂花一听,眼前一黑,砰地坐到了码头上。
  村长跳上来把她扶起,说:“桂花,快,快回去,石柱昨晚被人杀了。大家都在等你。”
  在船上,桂花一直白着脸,乌着唇,像个死人样。武伢子的眼泪已经风干了,眼角结了一层厚厚的眼屎。谁也不说话,村长喘着气,只默默划船。
  到家门口,桂花看到屋外站满了村里的人。有人喊道:“柱子堂客回来了!”
  人们就让出一条路。她是连滚带爬扑进去的,一抱着石柱被白布包着的头就晕倒在地。
  德胜婶煮来了姜汤。村里一个乡医一直掐着她的人中,桂花慢慢苏醒过来。
  公安员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问她:“你昨天为什么回去?”
  桂花说:“我家穷,去找爹讨崽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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