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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纳短篇小说《拖死狗》简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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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大多数作家是通过战争进程中的事件的描写来表现战争残酷、野蛮和灭绝人性的。而福克纳的短篇小说《拖死狗》,则是结合了他皇家飞行员的战争经历,通过描写战后的世界这一独特的视角来展现战争的无常和残酷。战争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但战争的破坏却延绵不绝。本文通过对福克纳的短篇小说《拖死狗》的分析,阐述了福克纳的这一独特的视角是如何表现战争和战争对人们的持久的伤害的。
中国论文网 /6/view-3897584.htm
  关键词:战争;战后;伤害。
  人对无情的命运的忍受力有多强呢?人对危险的承受力有多强呢?人能在多大程度上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威廉·福克纳在他的短篇小说《拖死狗》中,通过对战后的世界的描写,对这些问题做了一个凄凉的、无可奈何的、却又是骄傲的挑战性的回答。
  一切都是这三个开着飞机来小镇的陌生人开始的。他们穿着破破烂烂满是油污的衣服,乘着一架同样破烂的飞机,仓促地闯入了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镇。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时代,小镇上也有一个参加过大战的飞行员。福克纳描写了这个小镇上的人们对飞机迟钝的新奇和兴奋。他们与这几个外来者的跟不上的对话,他们对飞行表演的反应,尤其是顽固的妇人在观看飞行表演时的表现,都强烈衬托出小镇的死气沉沉和小镇上人们的生活的愚昧、闭塞、迟缓。在战后的年代,这种死气沉沉和他们对陌生的飞行员的新奇,也表示出了他们在战时是远离战争的侵害的。尽管战争的危害也触及了这个偏远的小镇。这都和前来进行飞行表演的,满不在乎的人的经历,构成了强烈的对比。
  由于没有牌照,这三个从事着最危险特技表演的人,只能在美国各个偏僻的小镇上到处流窜,一边躲避着对他们非法表演生意的监查,一边靠这种致命的特技表演赚一点点钱。可是,这又是什么样的特技表演啊,一个人(Jord,the tall man)开着飞机,一个人(Jake,the good looking man)在下面开汽车接应,然后那个瘸腿的矮个子(Ginsfarb,the limping man),从飞机上抓着软梯跳下来,先在软梯上停一下,然后跳到下面的汽车上,这就是矮个子所谓的“摔死狗”(Death Drop)。继而,他再搭在软梯上,重新爬回飞机。这就是他所谓的“拖死狗”(Drag of Death)。这种特技,当然是冒着生命危险的特技。可是从始至终,那个跳飞机的家伙的态度,却是毫不在意的。是什么让他们三个不顾自己的家人,不愿找一个稳定的工作,不愿在一个地方定居下来,去四处流浪,做这种玩命的生意呢?但凡是以这种态度从事着最危险事业的人,都是有某种勇敢的,要么是出于对冒险的热爱远远超过对死的恐惧,要么是出于对生命的极度的漠视。这个瘸腿的矮个子,显然是出于漠视。他对他的生活心灰意冷,他对未来不再抱有希望,他对青春的回忆,已经成为一潭死水。所以,他对存留在这战后的浑浑噩噩的世间的生命也不再在意了,而只是回归到了最现实的东西上——钱。
  当他们刚下飞机,人们说可以免费带他们到镇上时,那个瘸腿的小个子说,我们可以付钱。后来司机再次说带他们到镇上时,他也说,我们可以付钱。好像是不在钱上犯难的,但正也证明他对钱的在乎。他可以为了一百块钱卖命,表演的时候,他却因为差了四十块钱而生气地直接坠机。所以他又是小气的,言大于行的。最后,他甚至没付租汽车的十块钱而逃掉了,还要小孩子去骗人说他们没有用汽车。一方面可见他们的拮据(这个从衣着就能看出来了),一方面,他口口声声说的钱,带给这个卖命的人的,显然是一种尊严感。钱在他心中,是很重的。只是他太爱面子,只是不肯说罢了。小镇上的一个孩子问了他两次,“你曾参加过战争吗?”。他都没有回答,战争,是他挥之不去而又不屑一顾的梦魇吧。从他因战争而穷困潦倒,可以猜到他在乎钱的原因,在战火的年代,唯有钱是对抗世事无常的最有力的武器,是最靠得住的东西。而他曾因战争被剥夺一切的经历,更让钱成为他眼中的全部。他是福克纳在这部小说中用笔最多,刻画得最丰满的人物。故事的高潮就是他的表演。尤其是他最后因为四十块钱直接从飞机上松手,落入谷仓。这也是他对钱的看重与对生命的轻视的极端表现,是全篇的高潮。即使这样,人们凑足了一百美元给他时,他仍说要作“拖死狗”的表演。不过还是说说而已。这种狡猾的性格,也是因沧桑形成的吧。作者借小镇上退役的飞行员华伦上尉(Warren)之口说,当一个人不在乎他的生命时,他反而不会受伤了。一个人把生命当作儿戏,而愿意为区区一百块钱拿生命冒险,在我们正常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可是思议之后,惊讶之后,却让我们对这个在有些滑稽的外表下,不顾一切的视钱如命的,对生命冷漠的凄凉的人唏嘘感叹。
  书中三个配角是陪那个矮个子一起来的飞行员和汽车司机,还有小镇上的飞行员华伦上尉。华伦是小镇上的人,退役的飞行员。他和来小镇的做表演的飞行员是朋友。故事也借用了他的飞行的专业知识和他与来表演的飞行员的朋友关系的视角来展开叙述。他的战后的平静生活,与另外一位飞行员形成了一种对比。可是这个过着颠沛流离生活的飞行员最后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肯留在小镇上。他的生活召唤着他。他的兄弟更让他眷恋。这种冒险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利刃,是美酒,又是良药。让人丧命,使人上瘾,又给人安慰。相比于这个做表演的飞行员,作者对那个司机(Jake)用的笔墨就少得多。他和飞行员两个人肯接受低价的态度,他们对冒险的态度,都与那个矮个子不同,他们更现实一些,也不那么玩命。他们也代表了一类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战争伤害的人。同时,他们的态度也更突出了那个矮个子的绝望。
  福克纳选用了一个战后而不是战时的故事,这当然部分与他自己在一战时的皇家空军飞行员的经历有关。他参加了空军,却在刚刚受训之后就赶上了战争的结束。这使他不曾经历空战的炮火,无法更真实地描写战斗的场景。尽管如此,他用这个独特的视角用来表现战争,相比战斗场面的描写,却似乎更能描绘出战争在战后的世界里对人们的生活的延续不绝的破坏。而这种破坏,表现最痛切的,就是在对人心灵的破坏上。福克纳用他悲悯的思索,为我们揭露了参加过战争的士兵以及这整整一代人深深的伤痕。
  参考文献:
  [1]Collected Stories of William Faulkner.Random House.New York
  [2]美 弗莱德里克·R·卡尔 著 陈永国 等 译 福克纳传 商务印书馆 2006
  [3]美 艾迪维娜·彭达维斯 著 方柏林 译 南国故事:福克纳传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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