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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作品中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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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影视作品最直接地体现了凝视的权力和基本概念。通过技巧化地操作凝视,利用凝视的基本概念,影视工业控制着受众的观赏乐趣。同时,父权制的影视运作宣扬男性的凝视权力,压制着女性的凝视权力,只有取消了凝视中的性别压迫,才有可能创造平等、高雅的观赏乐趣。
中国论文网 /7/view-1118661.htm
  关键词:影视;凝视;权力
  
  在人类历史悠久的文化中,诸多地域和民族的传说故事里,眼睛都普遍和精神层面的某种能量有着神秘的联系。从远古到当下,从东方到西方,视线所及,从来都不仅仅只是“看到”,某种层面上,它更多地意味着“得到”。
  古希腊神话中,蛇发女妖美杜莎的视线可以使与她直视的生物变成岩石。这种将视线与力量直接等同的思想在其他文化的故事传说中也并不鲜见,以眼睛的形状作为图腾或标志更是常见的现象。时至今日,眼睛的凝视所具有的力量以及其蕴含的权力性质已经被引申到了更为广阔的层面。
  影视作品是最直接、最显著的体现出凝视的权力的一个例子。凝视是影视艺术非常重要的一个特点,在这个领域里,凝视具有多重的含义。它包括摄影机镜头的凝视、剧中人物的凝视、观众的凝视等等。
  影视作品作为一种视觉艺术,首要的特征就是利用摄影机的镜头来讲述故事,镜头作为传达整个故事的眼睛而存在着。在我们看不到的镜头之后,是编导的眼睛在遥控指挥着镜头的凝视,往哪里看,看什么以及怎么看。一些客观存在却与导演意图无关的事物就这样被镜头过滤、忽视掉了,影片完成后的画面内容,才是导演希望和要求观众看到的。正因为这一点,每一部影视作品的画面都充满着电影制作者的主观意志和情感。这是所有影视作品最明显的共性,包括观众在内,所有人都不言自明。
  另一方面,剧中人物的凝视具有视域的局限性,他只能呈现给观众他所看到的东西。传达剧情的凝视者在影片中可能是剧情的参与者,也可能是事件的旁观者,还有可能是不在场的故事叙述者,也就是导演的代言人。影视作品中,体现剧中人物的凝视的经典作品之一就是《女巫布莱尔》。这部1999年上映的影片是由三名美国普通的电影专业学生自费独立拍摄的。该片上映之初便引发了世界电影界的震荡,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这部低成本恐怖片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把虚构的电影宣传成写实的纪录片,使不明就里的年轻人纷纷讨论布莱尔女巫的历史和关心起三名大学生的安危。本片是三人在森林中经历的纪录,全部采用手提摄影机拍摄而成,镜头乱动、画面失焦等技术上不合格的影像比比皆是,看到一半就会让人产生晕车呕吐的恶心感。但其高明之处就在于运用了全新的视觉角度,将传统的摄影机镜头的凝视在表面上转化为了剧中人物的凝视,虽然就本质而言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这种表象上的凝视权力的移交却足以改变受众群体的心理状态。
  说到底,“观众的凝视是跟着镜头走的,观众所看到的,是镜头要观众这么看的。这是观众凝视的被动性。但是在观看的过程中,观众可以对镜头的表现做出自己的评价,这就是观众凝视的主动性”。上文中提到的《女巫布莱尔》在利用剧中人物的凝视加强受众真实感的同时,又因为将镜头直接设定为剧中人物的双眼而导致该剧情人物形象的“不在场”,从而诱使观众将自身代入剧中人物,达到了使剧中人物的凝视和观众的凝视重叠的效果,观众的凝视权力得到最大化,隐藏在凝视之后的控制欲望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总结上述内容,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在影视作品中,凝视无处不在,并且始终处于一个核心的位置。而将这一核心凸显的最为明显的,就是一些我们所谓的“偷窥”电影。
  这些以“偷窥”为题材的电影,无疑都具有非常强烈的独特风格,并且,直言不讳的说,这种题材对受众的“引诱力”往往会比同期上映的其他类型电影显得更为强烈。“偷窥”电影中所传递的那种禁忌的快感和隐秘的控制感似乎能够在受众的心理层面引发非同寻常的强烈共鸣。
  这类题材的代表作品有《后窗》《蓝丝绒》《窃听大阴谋》《性、谎言、录像带》《楚门的世界》《美国丽人》等等。国内曾经上映的《窃听风云》也是延续了这类题材的经典模式。
  我们运用相关的理论对电影的“凝视”与“偷窥”题材之间的联系做出相应的解析。精神分析学派的弗洛伊德和雅克・拉康对此进行过探讨。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说,凝视本身就和四种基本概念相联系,即窥阴癖、窥淫癖、恋物癖和性虐狂。“这样看来,凝视的本质在最初就直接指向了残忍和暴力。”与之相吻合的是,“偷窥”题材的电影在字面意义上就已经直接展示了凝视的前两项基本概念:窥阴癖和窥淫癖。
  分析这些“偷窥”题材的电影作品。希区柯克的代表作《后窗》中,腿部被打上了石膏,行动不便的摄影师杰夫通过用望远镜偷窥对面公寓窗户后发生的事情这种行为来减轻自己的无聊感,甚至借此隐晦地躲避自己的女友丽莎。按照杰夫的话来说:“她过于完美,过于能干,过于美丽,过于成熟。她一切都好,只是不是我想要的。”然而,当杰夫开始越来越专注于观察窗后的景象,并推测他所断定的那桩谋杀案的发展后,他不仅只是“从观看作为客体的另一个人中获得快感”,而是更进一步地对镜头后的那些事物的真实存在产生了兴趣和欲望。原本对丽莎没什么兴趣的杰夫,当从镜头后面看到丽莎进入了那间公寓,出现在那扇窗户里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那一刻获得了“重生”。杰夫的这种投射在窗后谋杀案上的窥阴癖以及投射在窗后丽莎身上的隐晦的窥淫癖正是切合了电影的主题,并且让电影凝视的力量和权力得以充分的体现。
  对这类电影进行综合分析后,我们会发现,偷窥的对象通常指向的不是罪行就是性爱,前者侧重于窥阴癣,而后者侧重于窥淫癖。即使是在其他题材的影视作品中,体现这两项凝视的基本概念的桥段也是随处可见。
  同样的,凝视的另一个基本概念性虐狂也是电影题材中非常热门的一个元素。这类的代表作品有《本能》《致命诱惑》《赤裸惊情》等等。
  其中最著名的影片《本能》由迈克尔・道格拉斯和莎朗・斯通分饰男女主角。影片中最重要的一个场景就是女主角用白丝巾缚住情人的双手,随后在性爱的过程中用冰锥将其刺死。身为警探的男主角在明知罪犯的杀人手法并且严重怀疑女主角凶手身份的情况下,仍然任凭女主角将其缚住,与她发生了关系。在这种情况下,男主角无论是从生理角度还是心理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受虐狂,而女主角无疑就是施虐狂。影片的最后一幕,男女主角身处床上,然而,男主角在枕头下藏枪,女主角在床下藏冰锥,这一切都在暗示这两人自始至终都处于性虐狂的状态之中。这部由谋杀罪行与性虐式情爱交织组成的影片,从商业的角度而言,完美的利用了电影的凝视理念与其基本概念,在人性的本能层面对观众投其所好。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另一部同样模式的作品《致命诱惑》中,男主角在发生婚外情后,被原本成熟独立的美丽情人纠缠,家庭的稳定甚至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她的威胁。值得注意的是,该片的男主角仍由迈克尔・道格拉斯出演。这名在女性看来并不能称其为英俊潇洒的男演

员却能多次扮演这种被美丽危险的女子强势地诱惑、纠缠的“受虐”角色,并且似乎颇受观众认可,其中应该存在一定的必然性和合理性。
  涉及到这方面的原因,几名具有精神分析倾向的批评家探讨了凝视中的性别因素。
  劳拉・穆尔维在《视觉乐趣与叙事电影》中探讨了两个问题。一是好莱坞商业电影及其观众。穆尔维指出,好莱坞电影无意识地但却具体地表现了父权制,还挑起了女性观众对这种通俗形式的必趣。二是通俗电影如何生产、复制她所称为的“男性眼光”。她运用心理分析的方法,揭示父权制社会的潜意识是如何构成电影表达形式的,即通俗电影过于注重为满足男性自我需要的神经官能需求服务。“在这些通俗电影中,女性处于受压迫、受剥削、充当男性凝视的客体对象的地位,通俗电影运用其错觉手法,使观众对电影镜头产生代入的、重叠的热情,将影片中的女性当作男性窥视的材料。而作为女性观众,她要么被迫接受消极的受虐狂的身份认同,站在总是被描述为男性欲望客体的女主角的立场,要么被迫接受男性化的认同,站在充当控制者的男主角的立场,成为‘准男性。’
  如此说来,在《本能》和《致命诱惑》这类的影片中,以莎朗・斯通、麦当娜这样充满异性诱惑力的美丽女演员和迈克尔・道格拉斯这样缺乏出众的异性魅力而显得贴近普通男性的男演员来出演,正是为了满足男性的虚荣心和抚慰他们的自尊心。如此操作的影片,对男性观众的强烈吸引简直就是不言而喻的,而女性观众在这种环境中,只能被迫转换为正义一方的男性视角,或者,干脆与非正义的女主角“同流合污”。这种混乱的身份认同正是女性在电影凝视中受到压迫的表现。
  类似于《致命诱惑》这种题材的影片无疑是充斥着性别歧视的男性凝视影片。但是,事实上,占影视作品相当大比重的警匪片,战争片,冒险片也都是十分典型的“男性凝视”作品。片中的男主人公勇敢、顽强、身手敏捷,而女性角色要不是弱者就是坏事者,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类似于帮手的平等女性,最终在危急关头也总是要靠男主角救助才能生还。总之,女性就是附庸和调剂品。不过,这些作品已经足以让它们摆脱性别歧视的罪名了,甚至于女性在观看时也极少会出现反感的情绪,更加不用说爱情题材的影视作品了。女性观众在观看这些作品的时候,很自然的认同这些女性角色,即使这些角色除了美丽善良之外,实在是弱得可以,也能够使女性观众产生身份的认同甚至是向往。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女性已经不仅仅只是被男性的凝视所压迫,她们已经被催眠和操控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男性凝视占据绝对主导的背景与环境,偶尔的一部纯粹以女性凝视为主导的影片通常都会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当然,这类影片的导演几乎不可能是男性。
  例如新西兰女导演简・堪皮恩编剧、导演的《钢琴课》。影片不仅是以女性视角拍摄,在人物的设定上,女主角还被设定为了一个哑女,而她那双充满着坚毅神情的眼睛无疑加强了影片女性凝视的力量与质感。这部影片最终获得了成功,但它的意义更重要的却是体现了女性凝视的权力对男性凝视权力的一次煞费苦心的挑战。
  影视工业正是运用了凝视的理念,制造受众的错觉和认同感,进而操纵了受众的视觉乐趣。而作为接受一方的受众只有在自身了解了凝视的权力和本质之后,才能摆脱一味的被动地位,自主地创造品味与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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