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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训“钱”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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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保加利亚独立电影有着非常典型的“小众文艺片”美学:随性摇晃的手持摄像,新现实主义式的实地取景与自然光线,刻意疏离的镜头角度,以及冷静克制的叙事风格。然而作为最终赢得去年东京电影节评委会大奖的黑马,此片的亮点远不止这些独立电影美学特色。电影看似生活化的剧本意外地展现出了不俗的戏剧张力与叙事节奏。

关于一个普世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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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无疑是一部主角是“钱”的电影。“钱”是《教训》中所有戏剧性的发端:电影开始于女教师娜德任教班级的偷钱事件,娜德借机义正言辞地警诫全班偷窃的罪恶。此时不难看出女主角娜德是一个恪守道德和法律规范的人。全片接下来的主线剧情便是在讲,大学攻读法学的娜德所遵循和护卫的道德与法律,如何在种种“钱”所制造的困境中最终崩塌――当她头戴黑丝袜,拿着从学生那缴获的手枪模样的水枪,冲进银行抢劫的时候。然而娜德最初信仰和最终违背的,与其完全抽象到“道德和法律”的高度,不如说是有关“钱”的社会规则。或者更具体点说,是资本主义社会运作的规则:私人财产不可侵犯,等价交换,锱铢必较。这些被资本主义社会额外强化的规则,不可否认是有其公平正义的意义的,但《教训》给我们展现的是它们机械,无情又冷漠的另一面。因为信用卡还款差了几块零钱就无法阻止自己的房屋被拍卖的情节已经是十足的荒诞。更不论娜德在走投无路的每一刻,她所寻求的每一次帮助,都是锱铢必较的利益交易:她请求高利贷还款日期的宽限,放贷人先是要求她给他的侄子打高分,以她身为教师的“权”作为交换,最后甚至让她出卖肉体;她找到父亲,父亲也要她以向年轻后母道歉作为交换;甚至她在公车上向老熟人借两块零钱,也需要象征性的还以填字游戏的回报。《教训》中所描摹的保加利亚,这个曾经也参与过宏大理想的东欧小国,如今亦早已趋同于传说中“水深火热的资本主义社会”了:这里没有无偿的温情和热心帮助,有的只是无尽头的物化与利益交换。
  电影的感染力还在于一个普世的噩梦:当你需要钱的时候,摊开双手却空空如也。《教训》一遍遍地重演这个生活化的噩梦,让观众跟着女主角一起直冒冷汗。当娜德在公车上发现自己没钱买票,当她在银行柜台发现差了几块零钱没法付手续费,甚至趴在许愿池边捞起池底的硬币时,让人感同身受的尴尬与难堪大概是电影最强烈的情感张力。这样的观影体验也许并不愉悦,但无疑是动人的――因为每一个平凡人都无法逃避生活中关于“钱”的烦恼,而平凡人的生活总是难以愉悦的。

没钱使人孤独


  在很多诸如《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美国故事里,我们总是看到有钱人纸醉金迷的“孤独”。然而《教训》中的娜德,一个为“没钱”所困的东欧知识分子女性,她的孤独是深刻的。她的孤独不仅仅在于她与丈夫,与女儿,与父亲时好时坏的关系,她对逝去母亲近乎绝望的依恋,而更在于她在面对种种困境时自持而压抑的沉默。电影有大量镜头刻画她独自一人挺直着背脊奔走于城市的中心或市郊的田野。一方面,这可以被解读为她作为独立女性的坚强,然而另一方面,她手中总是捏着的那个空空的小荷包仿佛很沉重,仿佛压得她没有底气向人宣泄她的苦痛。电影的结尾与前面的戏剧性相比颇显无力,我们最终也没有等到娜德所有压抑情感的爆发。从最初大义凛然谴责窃贼的法规当权者,到抢劫银行的法外之徒,不知是喜是忧,娜德的生活还在表面风平浪静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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